老友和我,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。
当她在昨晚的饭桌上激昂地捍卫两把让我耳朵生病的声音,我纳闷地想,我们是怎么做成好朋友的。
我当然也知道自己的种种行径也常常让她不顺,只不过出于对(伪)知识分子薄脸皮的一点小小尊重,才没有揪起我的耳朵教训一番。
因为各有各忙,近年见面的次数实在不多。两个南辕北辙的人,仍然能够保持一种亲密的感情,该怎么解释呢。
或许可以回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冬季吧。
残雪斑斑的青石板上,人来人往。
当鞋店老板娘锐利的眼捕捉到一双单薄的绣花鞋,不禁大大地皱起眉头来。
谁不知道这种化雪的天气,远比大雪纷飞的时候更清冷。来往行人都加快步伐,好给身上添点暖意。偏偏这双绣花鞋还走得颤颤巍巍,总是在小水洼前缩住了脚,迟疑半饷才找到下一个落脚点。
素来利落的老板娘看得大是不耐。无巧不巧,就在绣花鞋走到鞋店门口时,“啪”的一声,鞋底和鞋面的粘合处松开了,现出一条缝。
老板娘反应很快,绣花鞋僵住的一瞬间,她已笑盈盈地抄起一个小板凳送了过去:“客人看鞋啊,坐着慢慢试。”
绣花鞋走了这么久,早被她看清了尺寸。顺手从架上取下一只毡鞋搁到板凳前:“化雪天要穿这种鞋才行,保暖又好走。你没钱?试得好可以打个折的嘛。真的一文钱也没有?这......喂,你别走,你这样怎么走路啊,雪水灌进去,脚趾会烂的。算了算了,真看不过眼。我送双棉鞋给你。”
到手的买卖落空,还做了桩蚀本生意。老板娘叹了口气,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在大冷天穿这种中看不中用的鞋,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,娇娇弱弱的,在这个世界上怎么生存啊。
她和绣花鞋的主人从此没再见过面,直到这一世。
因为上辈子那双棉鞋的恩情,她们成了常常意见相左却真心关怀的好朋友。
这个解释怎么样?
